近日，也门政府军通过卡塔尔对外官宣，成功打退了胡塞武装对卡赫布卜山区的进攻，夺回大片控制区域。消息一出，似乎意味着政府军终于扳回一城。但仔细看战场细节，这份胜利的成色恐怕要打上问号。胡塞武装确实吃了大亏，可政府军一边宣称“击退敌军”，一边也不得不承认敌方仍占领部分核心阵地，战线尚未稳固。说白了，新闻通稿里有舆论美化的成分，也门政府军的“大捷”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干净利落。
本轮冲突升级以来，胡塞武装一度势如破竹。9天时间攻下5400平方公里土地，特别是拿下处在曼德海峡正中央的丕林岛，把整条西部海岸线攥在手里，初步封锁了曼德海峡，震动全世界。那段时间，胡塞的快速推进让外界惊呼“拖鞋军”脱胎换骨。然而，随着进攻不断推进，胡塞也暴露出致命的短板——他们之前打下的港口、公路、海岛全都处在低洼平原地带，无险可守，暴露在火力打击范围内，极易被占据有利地形的敌方压制。
致命一击来自卡赫布卜前线。一周前，胡塞第一突击旅旅长、有着“沙漠雄鹰”之称的阿萨尔准将中了埋伏，连同其余6名随行人员，在导弹打击下全员阵亡。和人们印象中的“拖鞋军”不同，第一突击旅是胡塞头号王牌部队，全员配备防弹衣和单兵电台，装备T-80BV主战坦克、AH-4超轻型榴弹炮，具备很强的机动及攻坚作战能力。阿萨尔正是这支部队的灵魂人物。他的阵亡，虽然是偶然事件，但也暴露出胡塞武装从游击战向攻坚战转型时期的短板——资深将领习惯于靠前指挥，适配传统游击战，但山地正规战中，政府军侦查手段丰富，能轻易锁定前线指挥节点，老传统反而成了致命风险。
卡赫布卜山区为什么如此关键？它是曼德海峡的制高点，也是当地天然的地理屏障，将胡塞控制的红海沿岸和也门政府军掌控的南部腹地割裂开来。高地可以俯瞰曼德海峡北岸、丕林岛全域，因此是双方不惜代价也要反复争夺的要点。胡塞武装早在2015年就控制了这块高地，但两年之后就失守了。他们非常清楚这里的重大战略价值，只要拿下卡赫布卜，就能用火力封锁沿海公路，给新占领土提供屏障。对也门政府军而言，卡赫布卜的得失更是致命的——一旦失守，未来任何针对红海沿岸的反攻行动，都会暴露在胡塞的高地火力之下，最终酿成自杀式冲锋的惨剧。卡赫布卜的归属，直接决定胡塞能否稳住红海控制权，也决定政府军是否保留翻盘的希望。
胡塞武装受挫有其必然性。复杂的山地地形，是终结胡塞攻势的屏障。胡塞9月初能够快速推进，是因为红海沿海是开阔的平原，机动便利，重装备能快速展开。但卡赫布卜山区地形崎岖，机动空间极度压缩，重型武器难以部署，胡塞之前的快速推进模式在这里完全不能用。然而，也门官方说击退了胡塞攻势，付出的代价却只字不提。据多方消息源统计数据显示，仅9月20日至22日三天时间，卡赫布卜前线双方阵亡人数就高达169人。自本轮大规模冲突升级以来，累计已有674人丧生、近3000人受伤，超过12万民众流离失所。这是一场双方不计代价、反复拉锯的消耗战。
政府军有沙特提供的空中火力支援，胡塞武装则有兵力数量和熟悉地形的优势。为压制胡塞攻势，沙特开启了高强度空袭模式。从9月24日起，沙特出动F-15、台风等高性能战机，对胡塞控制区的空袭超过了1000架次。不过，如此高强度的轰炸，不仅没有瓦解胡塞的攻势，反而倒逼胡塞全面反击。他们动用了弹道导弹、巡航导弹、自杀式无人机，同步反击包括沙特首都利雅得、阿美石油基地在内的核心目标，战火烧到了沙特的核心区。双方都说自己战果辉煌，各说各话，但可以肯定的是，沙特的空中优势无法压制胡塞的远程反击能力。
更深层次的博弈，还在双方不对等的消耗成本中。胡塞使用的无人机以及手工作坊制造的简易导弹，单件不过几千美元，最多几万美元。而沙特依仗的“爱国者”防空导弹，单价最起码也要几百万美元。同样打仗，胡塞的成本远低于沙特。沙特宣称成功拦截了6枚胡塞的弹道导弹，看似成功的背后是说不出的苦涩。这种长期不对称的消耗，让沙特的弹药库存持续告急，四处求援，目前还看不到明确的回应。所以，也门政府军击退胡塞是真新闻，但不能被其误导。尽管胡塞攻势受挫，阿萨尔阵亡，但结合战场动态及双方部署情况来看，胡塞并非溃败，只是在进行阶段性的战术调整。在卡赫布卜正面攻坚受挫的情况下，胡塞主动向马卡提拉方向渗透，同步发起试探性攻击，就是战术调整的明证。他们依然控制着穆哈港、丕林岛等最核心的红海阵地，继续威慑曼德海峡航运。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彻底封锁曼德海峡，只要能持续制造战场不确定性，让国际航运市场产生风险焦虑，就能形成远超军事投入的威慑。也门政府军的胜利，水分不小，远未到弹冠相庆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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